大型文化节目《非遗里的中国》近日播出了其福建·德化篇,节目中,主持人龙洋与嘉宾一同深入了解了德化千年陶瓷技艺背后的匠心与文化内涵。
德化古人建造窑炉时,善于利用地形特点,“顺势而为、依山而建”。德化地区多为浅山丘陵,山坡为筑窑提供了天然的依托,同时也为火势的上升提供了通道。窑体沿着山坡蜿蜒而上,远观形似卧龙,因此被称为龙窑。考古发现表明,德化境内已存在239处古代窑址。
在节目中,龙窑的烧制过程被详细揭示。窑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窑汗”,这是燃料与窑体材料在高温作用下形成的玻璃化物质。一次烧制通常需要七八位经验丰富的师傅连续看守三天三夜,全程不能离开。龙窑不仅体现了德化窑炉技艺的发展,也展现了古人因地制宜、巧妙利用火、以及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智慧。
“薄胎工艺”是德化制瓷的一项关键技术,以其“轻、薄、韧”而著称,但也对结构的稳定性提出了极高要求。为了实现极致的轻薄而不塌、不裂、不断,当代匠人不仅传承了传统薄胎技法,还创新研发了“高韧薄胎瓷衣技艺”。这项技艺将瓷衣厚度精确控制在0.2毫米,使得作品在极度轻薄的状态下仍能保持结构完整和受力均衡,达到“远看是纱,近看是瓷”的独特视觉效果。例如,作品《巾帼英雄穆桂英》运用“硬瓷拟柔纱”的技法,其头部七星额子如绒球般轻盈,流苏厚度仅0.3毫米,在力量感与精细度之间展现了东方韵味。而《风吹莲舟水湿衣》则通过在恒温恒湿环境下反复打磨,使薄至0.2毫米的“水湿瓷衣”在轻透感与稳定性之间取得了精妙的平衡。
德化瓷塑的捏塑技艺,不仅体现在塑造宏大人物上,也在微小之处展现出精湛的技艺。白瓷作品《蚂蚁》微观系列,匠人在塑造蚂蚁细足时,直径需控制在1毫米以内。这不仅需要通过捏塑来确定整体姿态,还需要用针尖刻画细节,用雕刻强化立体感,并运用镂空处理空间关系。细节越微小,制作难度越大;细节越精细,对控制力的考验也越强,充分展现了德化瓷塑捏塑技艺在毫厘之间的极致功夫。
德化白瓷上的青花装饰,形成了区别于景德镇青花的独特审美风格,更加注重“薄施淡彩、浓淡分水”,在淡雅的色彩中衬托出德化白瓷本体的“温润之感”。青花绘画技艺传承人将中国画的“骨墨法”融入瓷绘创作,使青花线条与白瓷质感相互交融,形成了更具融合性的视觉语言。由此创作的《园林清曲》等作品,使德化白瓷在传统青花体系之外,呈现出一种更为清秀雅致的艺术风貌。
德化白瓷大师许瑞峰的飞天系列作品,集中体现了德化白瓷雕塑艺术的灵动之美。这类作品以一体成型为主要特点,虽然看似功夫体现在“塑”,但关键环节实则在于“烧”。从原料的准备、泥稿的制作,到坯体的干燥、施釉、入窑烧制,再到最终的出窑,德化瓷的烧制技艺需要经历一套严谨复杂的工艺流程,其中烧制环节最具挑战性。
以《天女散花》为例,作品中轻盈飘逸的飘带,不仅是塑造飞天神韵的艺术语言,还承担着支撑整体造型的力学功能。这些飘带看似柔软飘动,实则蕴含结构支撑;看似轻盈无重,背后却凝聚了对造型、受力以及火候的精密计算。正是通过结构设计与烧制技艺的协同作用,作品最终呈现出“长而不断、润而不破、飘而不坠”的艺术效果,展现了德化白瓷雕塑在造型、神韵和技艺上的精妙把控。